5月7日，是一年一度的母亲节。

母亲节，是一个感谢母亲的节日。母爱是伟大的，俗话说为母则刚，母亲的角色，在历史的长河中，书写着一篇篇感人的故事。孟母三迁、岳飞刺字，以及教子清廉、不受官物的陶侃之母，以荻画地、教子成才的欧阳修之母等等。这些伟大的母亲，谱写了一个个动人的故事。在胶州，也有一位教子有方的母亲，她没有书写多么惊心动魄的篇章，却用言传身教，教出了一代名门望族。她就是柯绍忞的母亲李长霞。

李长霞，字德霄,号锜斋,清末掖县(今菜州市)人,婚后占籍胶州,乃清末北方文坛颇有声望的女诗人、女学者。她出身书香门第,祖父、父亲、兄弟皆博学多才；她博学工诗,有“诗古文词,冠绝一世”的美誉；她精通经史、训诂、音韵,著有《文选详注》八卷。而我们主要讲述的是她重子女教育的一面：二子皆为进士,二女也成为胶州有名的才女。

李长霞是胶州才女群体的佼佼者。“比起其他只会写几首诗的才女而言,李长霞出身于书香门第,经历了战乱离别,也跟随丈夫进行社会活动,眼界开阔,再加上她深厚的国学功底,使得她既是女诗人,也是女学者,更是教子有方的女教育家”，青岛大学师范学院周潇教授说。

正是她的言传身教,教子有方,让柯氏门楣在胶州名门望族中更胜一筹。如果说孝敬父母、爱护手足是身教的话,那么她的言传同样肺腑感人。

1861年4月,胶州知州张廷扬为抗击捻军,修筑胶州外城。10月,捻军由高密进军攻克胶州外城,知州殷嘉树督军死守内城。在这场战乱中,三千余人死难,柯蘅和李长霞夫妇带着眷恋背井离乡,举家迁至潍县城西孝子里(望留孙家村)。“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”,战争毁了她早年的大部分作品,柯家的藏书也尽毁,她在《锜斋诗选》跋中说:“岁在金鸡,寇来,一焚石室之笈,并烧旧作,所存十之二三。”然而,战争却也给了她更多的写作素材。可以想象,早年的李长霞诗作肯定与个人的生活和情愫相关,如果仅靠这些作品被冠以“才女”的名号的话,则不免流俗。她的独特之处在于,“作离乱之慨,追踪杜陵”(《潍县志稿》评)。

离开胶州,流离海上,她写出《避寇海上》:

万里沧溟一望开,二劳山色晚崔嵬。天浮积气星辰动,潮蹴长风岛屿回。市岸妖氛宵更恶,孤城画角夜偏哀。那堪戎马纵横甚,可有官军入援来。

“业废凭儿懒,窗闲觉日长。吟诗怜弱女,空腹说三唐。”在《乱后忆书》后半篇中,李长霞说出了“业废凭儿懒”的担忧,即便在战乱逃难时,在赶赴潍县的途中,她还坚持“空腹说三唐”,并“昕夕教子女经史词章之学,无少间”。眼前,出现了这样的画面,颠簸的路途中,一位饱学聪颖的母亲,搂着幼小的儿女,吟诵诗词歌赋,讲述经典国学,阐述光阴不可废,即便食不果腹,仍然一刻不松懈。从其《戒子诗》、《命女》等作品,也可更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点。《戒子诗》中,她告诫儿子:

“羲和无返辔,昔贤惜分阴。念尔流离子,少小值苦辛。荒废惜往昔,僶俯慎在今……小善小过言,三复诚可师……古人执一经,专精乃不移。明两归一照,吹万成咸荑。射鸿慎物迁,亡羊感路歧。”

引经据典,劝儿子讲求实学,珍惜光阴,知错能改,足见一位母亲的远见卓识。

“《命女》为四言诗,形同家训,教女以柔顺、温和、谦让,恭敬、勤劳、洁净、明德,达理,谨慎、自立等懿德行,以相夫教子,修身齐家”,周教授称。

李长霞在《辛酉纪事一百韵》中写道:“嘱女莫娇痴,嘱男勿怠逸。怠逸成荒废,娇痴遭瞋喝。”重病之中,她还在叮嘱儿子切勿荒嬉怠惰,女儿不要娇痴软弱,要自立自强,可谓肺腑之言,为儿女计深远。

1879年,李长霞带着对子女的眷恋之情与世长辞。

她的儿女在她的潜移默化和谆谆教诲之下,均在史学、经学、文学方面颇有成就。

长子柯劭憼,1889年中进士,曾担任安徽贵池知县,由于为治清简,断狱明决,受民爱戴。他“善为古今体诗,与孙葆田并称儒吏”(《清史稿》)。

次子柯劭忞(1848年～1933年),字凤荪、凤苼,是近代著名史学家、文献学家、诗人,精通金石之学。柯劭忞幼年聪慧,过目不忘,4岁便会作诗,7岁就写出了“燕子不来春已晚,空庭落尽紫丁香”的佳句。16岁谓县学生员,转到济南尚志书院读书,成为匡源的得意门生。同治九年(1870年)中举后,再屡次未中,刻苦攻读,并受聘于晋、粤、辽东等地书院主讲。而李长霞没有看到的是,柯劭忞终于在1886年中第,任翰林院编修,从事学术研究,在官场上一路亨通,并赐紫禁城骑马,伴宣统皇帝读书。而后,他被任命为清史馆馆长兼《清史稿》总编纂,后来精心编著了《新元史》,可谓贡献卓著。柯劭忞的成就公认为与家庭教育关系重大,“先生固征早慧,亦深得力于母教耳”。

柯劭慧与柯劭蕙也是当时的才女,以“雅擅词华”而著称,并都嫁入书香世家。长女柯劭慧又名宝懿,在父母、兄长的熏陶下博览吟咏,精通经史,是继承母亲风范的女诗人、女词人。著有《思古斋诗钞》《楚水词》。幼女柯劭蕙,聪明贤淑,耽于吟咏,大有母风,诗词创作虽丰,但多数佚失,只有《岁寒阁诗存》刊行于世,收入《山东通志》,是当时闻名潍县的女诗人。